墨孤海

只有文字 铭记噩梦不醒

第三十四章 悲剧

        我盯着陷入永恒沉睡的夏哲,良久都回不过神来。等我反应过来,尸体早已被我拖入厕所,留下了一道血色的轨迹。


  

  我脱去衣物,先让我自己安心的沐浴,温水浸泡我冰凉的身体,让我舒心。我事先拿出了藏在包包里的手术刀,消毒后,蹲坐在尸体旁。

  

  

  

  嘴角微微勾起,观望眼前安稳闭眼的脸庞,就好像欣赏一具美丽极致的物品,从嘴里发出的几声轻笑,好像不是我一般。

  

 

  我思考先从那里下手,最后心悦的弹了一个响指,手术刀靠近手心的侧边,轻松的划开,手指,手肘,慢慢的轻轻的,不深不浅刚刚好把皮肤和肉分离,露出皮肤底下的脂肪层和微血管,就好像在创作艺术品一样,不急不躁。

  

  

  接下来顺着腰,划到大腿,小腿,然后到脚腕,脚趾,大腿内侧,血腥味已经充满了沐浴间。我慢慢的把一角的皮肤微微掀起,然后把手术刀伸进去从最尾端划到最前端,然后重复着动作直到筋肉与皮完全分离。

  

  

  最后再把薄弱的脖子和脸皮连着头皮都一并分离,完整的人皮出现在眼前。

  

  

  如果正常人看见的话一定会呕吐吧,然后大骂神经病之类的话吧。呵呵。

  

  

  打开花洒,让冰冷的水冲刷血淋淋的皮囊,血液化成了花一样的漪涟,沐浴间的地面上都被殷红色污染了,很是骇人。

  

  

  一旁无皮的尸体,只剩下通红且面目全非的“肉”身被舍弃在角落,我将他扛起,放在浴缸里,浴缸里的水一瞬间就被染红了。

  

  

  我把皮囊装在黑色的大袋子里,再一次清洗自己的身体,洗去身上的血腥味,吹干了长发后,穿上一件黑色的衬衫,牛仔长裤和黑色包鞋。

  

  

   我把房卡放在床上,打开门就离开了,柜台的酒店管理员也没有理会我,只是在和身边的朋友聊天。

  

  

  时间已经是早上八时了,暖暖的一绺绺阳光落在身上,心情意外的有些愉悦。

  

  ---


  

  我搭了回家的德士,在窄小空间的关系,有淡淡的血腥味散开来,因此德士司机的表情有些奇怪。

  

  

  我不在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越来越空的感觉,我已经变得了一具行走的尸体。

  

 

  在给了钱下车后,司机冒着冷汗接过钱,在准备离开时还转头看了我一眼。我只是觉得好笑的给了他一个“嘘”的表情。

  

  

  结果便是他惶恐的踩下油门,飞速的成了一道闪现。我默默的看着他惶恐离开后,回过神按下门把。

  

  

  清脆的“咔哒”一声,我闻见了淡淡的霉味,走进去后关上门,房子里头昏暗不已,从门外溢出的光线在我关上门后消失了,潮湿的地板透出冰冷从脚板蔓延到头皮发麻。

  

  

  小小的房子里还有着我熟悉的感觉,墙壁上挂着小时候的全家福,我突然想要时间慢下来,顺着客厅传来的电视机的光线,我看见那个我讨厌的父亲和憔悴的母亲。

  

  

  母亲伸手关掉了电视后,南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衬衫。

  

  “回来了?”

  

  我皱了皱眉头,“嗯”了一声。

  

  他突然笑了笑,眼神落在我的行李箱上。

  

  “是皮。”我淡淡的回答,随后走到楼上放我的行李箱。看到我的床上没有任何的灰尘,想来是有人时常清理我的房间。

 

  

  我顺势想要睡了一会儿,躺在床上沉沉的睡去了,醒来的时候却已经接近傍晚了。

  

  

  我伸了伸懒腰,缓缓的起身,看见书桌时便想起了自己以前的日记本,拉开抽屉拿出了一本褐色的簿子。


  

  上面夹着一张小纸条,拉起来打开看。


  

  「宁可自焚,也不愿意让别人将我碾碎。」

  

  

  日记本里,多数都是有关佳莉的事情,这么多年了,却一瞬间就会化成沙。

  

  

  

  我翻到日记本的最后一页,拿出了一支快要没墨的钢笔。

  

  

  「当我回过神来,已经忘了自己在做什么。逆风而行,苟且喘息,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回忆中的我被埋葬在灰尘堆满的废墟之中,啃食一汪腐烂的血肉,千万层的痛楚终于将我戕害,空洞终于将我推入虚无。从头到尾,我都只是不完美的失败品。所以,这样的我们终将只能走向终结,终有一日,我们会死去。」

  

  

  因为笔快要没墨的关系,字迹深深浅浅,模糊不清,我合上了日记本,就这样放在木制的书桌上。走到楼下后,饭菜的香味充满了小小的房子,不知有多久没有看见这样的情景了,一家人安逸的坐在一起吃饭。

  

 

  但是即使如此,也无法盖过刺鼻的汽油味。

  

  

  “小南音,我想你明白的。”

  

  

  “嗯,我明白。”我淡淡的回答道。

  

  

  当吃完饭后,母亲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静静的泼洒汽油,看到这样的母亲,我回想起自己把出生不久的妹妹砸死的场景,和母亲脸色苍白痛苦不已的表情。

  

  

  把剩下的汽油泼洒完后,母亲像是疲惫已久的样子,安心的躺在父亲的怀中,我从未看见父亲如此温柔的给母亲顺发,两人安静的休息在房间里,火花开始蔓延。

  

  

  因为地区偏僻,想来被注意的时候...已经晚了吧。火势迅速增长,完整蔓延开来,我躺在客厅,眼皮已经快要睁不开了,饭菜里是被下了药的。

  

  

  空间的温度升高,屋子被浸没在火海中,屋顶渐渐崩塌,散发着烧焦的味道,当众人呼叫消防员的时候,已经迟了。

  

  

  消防员发现屋子里三具漆黑的尸体,其中两具紧紧倚靠,另一具独自躺在另一区。



         哪怕是多么残忍的人,用尽所有计谋,都不明白心里所求,封不住那好似洪流的缺口。



Killing butterfly

I. 



        杀死在馥郁芬芳花朵上的蝴蝶,剪断它的翅膀,看它奄奄一息,疗愈那残破不堪的施虐心。

  

  我在梦里,看见五岁的我,捏死了一只在花朵上停驻的蝴蝶,它的翅膀被我小小的手心捏得皱巴巴的。

  

  那时的我,还没有被送进“精神科研究专业实验中心”,保留着最原本的童真,看见那掉落在地面上的蝴蝶不动了,哭着扑进母亲的怀里。

  

  “蝴蝶不动了...蝴蝶不动了。”

  

  一边嚷嚷着,一边指向那死去的蝴蝶。

  

  母亲看着那皱得像纸团一样的蝴蝶,失去了生命变得黯淡无光,她带着点点惊讶,手轻轻的揉了揉我的头。

  

  “没事的没事的...好孩子。”

  

  那个有着黑珍珠一样灵动眼眸的孩子,收起了眼泪,笑了笑,忘记了刚刚哭泣的“他”。

  

  随后,母亲在第二天,看见门外有几只被扎得软烂的毛毛虫,青色的液体凝固在地面,她感觉有些怪异。

  

  母亲曾经告诉过我:“没有人天生冷血无情。”

  

  五岁的我听不懂,眨着清澈的眼睛,却依旧残害着美丽的蝴蝶。

  

  有着干净的眼睛,用着最残忍的手。

  

  父亲也察觉不对劲,却不知如何开口。

  

  “杰斯想玩什么?”父亲牵着我的小手,侧头问着我。

  

  我仰起头,想了想,灿烂的笑着。

  

  “抓蝴蝶!”

  

  父亲有些不安,挠了挠脸颊。公园里明明有很多玩乐设施,但是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好吧,杰斯要记得,只能抓而已噢,不能够把它们弄死了,美丽的事物就得永存才行。”

  

  美丽的事物要永存才行。

  

  我咧开大大的笑容,追起了翩翩起舞的蝴蝶,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候,才心甘情愿的回家。

  

  我睁开眼,学校已经放学了,在我以为没有人的时候,艾倪在离我不远的一处写着作业。

  

  “醒了吗?”她问道。

  

  

  我愣了愣神,随后站起身活动手脚,拿起背包就走了。

  

  “呃!等等我!”

  

  她慌张的收拾桌面,及腰的黑长发跟随她的动作飘动。

  

  美丽的蝴蝶就要好好的收藏才行。

  

  直到它失去了观赏价值。

  

  就枯萎死了。

  

  “阿尔卡曼警官,你不觉得克曼哈特这事件有点奇怪吗?”

  

  女警反复的翻看手中的报告,紧皱起眉头。

  

  “怎么怪了?”

  

  “在克曼哈特被拐卖前,有和托马斯碰面。”

  

  “而且,托马斯不可能无故去到杰斯家徘徊。”

  

  阿尔卡曼手里握着咖啡,深深叹了一口气。

  

  “杰斯只是个孩子,怎么可能想那么多。”

  

  女警严肃的神情,丝毫没影响阿尔卡曼坚持的理念。


II. 



       阳光隐隐约约的从薄纱窗帘外爬进来,床上的人呜咽一声,根根分明像蝴蝶翅膀一样的睫毛颤了一下,睁开眼,那如同黑曜石般漆黑深邃的眼眸,涣散,聚焦。

  

  这么快,就早上了。

  

  白皙的腿从床上滑下来,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黑衬衫,这是最近有的习惯。手中的牙刷移动,镜子前的我,和一年前没什么差别,眼下浓重的黑眼圈,白得看得见皮肤下细细的血管,依旧是那种病态憔悴的病容。

  

  洗了把脸,穿上白衬衫的制服,穿上黑色的西式外套,打了个领结,整理着离肩膀只有两厘米的头发,散乱却不会让人觉得不顺眼。

  

  按下木制房门的门把,迎来和以往一样的早晨。

  

  “早安,小杰斯今天是你的生日,要早点回来噢~。”

  

  生日?

  我已经不记得了。

   

  只是看着米露婆婆绚丽的笑容,对生日开始有了一丝期待。

  

  萨那爷爷戴着款式很旧的老花眼镜,翻开今日的早报。报纸上被放大的字眼是「疯狂科学家逃狱!企图重启人体实验?人民陷入暴.乱!」

  

  米露婆婆刚好看到那放大的重点,也面有难色。

  

  “老伴...。”

  

  他微微回头,“嗯”了一声,寂静的空气只维持了五秒。

  

  “让杰斯今天请假吧...。”他合上了报纸,就在我进来的那一刻。

  

  我淡淡的望了一眼被对折的报纸,走到饭桌前啃了一口烤面包。

  

  “小杰斯今天不用去学校,今天空气污染不要外出,婆婆会帮你请假的。”

  

  我凝神了一会儿,继续张口啃着下一口面包。“咔嚓咔嚓”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我抬头望见窗外的天气应该很好,只是可能再过不久,就会下雨了。


III. 


       

        淅淅沥沥的雨,打在地面上,像是有人在靠近又疏远的声音,“吧嗒吧嗒”的渐渐远去。

  

  清冷的雨季,让大街上的行人不再交谈,黯淡又寂寥的情绪,浓郁得使人失去言语的能力。

  

  于是雨水冲刷掉了愉悦,连课室里都阴郁得沉溺在寂静。

  

  艾倪望了一眼不远处无人的桌位,仅仅是一眼,又回头望着窗外的雨,无声之中,陷入了沉寂的思绪。

  

  她在沉寂之中,好像听见了楼梯一步一步的声音,冷嘲热讽的说话声,又好像有不安恐惧时的心跳声。

  

  好似有谁在靠近又在远离,会是你吗?杰斯...

  

  她陷入了不久前的回忆,隔着楼梯,虽不算是遥远的观望。

  

  她看见了丑恶的嘴脸,虽忘记了那个人的名字,但是记得脸庞,被拉扯放大。

  

  杰斯没有错,他所做都不会错。虽然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但是他所做没有错。

  

  因为丑陋的事物不存在观赏期,即使消失了也没有人在意,就好像虫子被碾死后只会让人觉得恶心。

  

  教室里马克笔和白板敲击时的声音,纸和手摩擦的声音,低声的窃窃私语,烦躁...烦躁...。

  

  有一只绿豆大小的飞虫飞进来,引起了女生们的喧闹。

  

  “有虫!”

  

  “谁来打死它!好恶心!”

  

  然后“吧嗒”一声,老师用手掌把它拍死了,还有不明的黏液,连带着飞虫的尸体,沾在了手上。

  

  “天啊!好恶心,老师快点去洗手啦!”一名最靠近的女同学,挥挥手然后捂着嘴,用着嫌恶的眼光看着那只拍死虫子的手。

  

  明明在一开始希望有人能让它消失,在这之后拍死它的人还会一起被嫌弃呢。

  

  同样的道理,会不会觉得很有意思呢?

  

  艾倪笑了,在众人看不见的视角里。

  

  

  “艾倪不觉得恶心吗?”艾倪前面的女同学问道。

  

  艾倪装作像是同样的嫌恶,皱起眉头。

  

  “才不是,真的很恶心。”

  

  好似有人靠近后又远去,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雨腥味没办法让引人注目的腐臭味消失。

  

  能不能伸手就能捉住他?

XX.Seek

我经历过生命中许多不可忍受的阶段,对我来说,死亡更像是一种恩典。我习惯了不害怕它,而是正视它。

  

--让•考克托



  

  

  “托马斯,你作为拐卖克曼哈特的嫌疑人,还有什么辩解吗?”

  

  他失策了,此时他感觉到了无奈与愤怒之外,别无他。

  

  好在,不是死刑,应该很快就能出去。

  

---

  

  “喂,阿尔卡曼叔叔,是我杰斯。”

  

  “我家门口一直有猥琐的人徘徊,你能帮帮我吗?”

  我在深网找到了有关于Night 酒吧的信息,知道了那里是情报局。以证据为主,是要把一切都推开。

 

  托马斯本来就是生意人,自然会找雇主取钱,我的年龄问题奇妙的降低了托马斯的警惕心。

  

  十三街,没有人提起有关于我的消息,就好像一开始所说的,绝对的保密,以及只关心自己的生意。

  

  “哎呀!小杰斯不要紧吧,那个猥琐的男人没有伤害你吧?”

  

  “最近的治安怎么那么差,警察都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米露婆婆紧张兮兮的在我身上检查着,萨那爷爷只是自个儿的在那抱怨。而我身上根本没有伤口,从头到尾就好像我在演着一个人的哑剧。

  

  有时候旁观者清,实际上根本派不上用场,而是无关事者撇清责任专用的成语。

  

  

  “...还好你没事,我的宝贝杰斯。”

  

  暂时的扯开了一条绳索,只是过不久就会重新缠上的。只不过,棋局不都是享受那份刺激的紧张感不是吗?

因为太为难

感觉草草了事般的释然

你也会和我一样装作不以为然吧

因为了解你

就像阳光穿透了茂密的树叶

连呼吸都忘却了

漪涟动荡  覆盖 包裹我的躯体

Paradigm

I. 


        黄昏时分,夕阳的色彩染尽了整片天空。

  

  我转角走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稀少有人愿意靠近的红灯区——十三街。这里,是唯一不在政府视线内的地区。

  

  斜长的影子渐渐消失,当我走进了阴暗处,欢乐的庆典便开始了。

  

  喝酒嫖妓赌博不良交易,贩卖毒品又或是贩卖儿童,世间的欲望都聚集在了这里。当我踏进了这里,所有视线集中在我身上。

  

  “小孩子?”

  

  “哈哈!小弟弟不知道这里不能进吗?”

  

  男男女女,浓郁的酒臭味,脚下不怎么干净的马路,烟味和酒精味混合在一起形成难以言喻的味道。他们肆意的笑着,与我沉静的表情形成鲜明的对比,就好像我与他们不相合。

  

  啊....果然啊,我还以为自己和他们会有相似处,这样看起来...还真恶心。

  

  “我来交易的。”

  

  一句话,气氛安静下来了。那苍老得不似孩子的声音,居住在这里面的人到底是谁?

  

  下一刻,他们大声的笑,有的更是笑得蜷缩起身子,像听见什么笑话。

  

  “这是什么声音啊!?是人吗?”

  

  “就是啊!而且这孩子竟然说要交易。”

  

  “这制服是渖德勒学院的吧,看来是有钱人啊~。”

  

  ...

  

  “那么小弟弟,你想做什么交易?”

  

  说话的人是一位中年男子,有着一头看起来很柔软的棕色卷发,眼角处有一丝精明的狡诈,融合他好看的狐狸眼,一身有些成旧的复古风衣,让他看起来像个书中的斯文败类。

  

  我抬眸,那抹棕色映入眼帘。

  

  “我们谈谈。”

  

  十三街,黑色生意聚集地,绝对的保密,是这里的规矩。他们,向来也只会在乎自己的生意。

  

  “喂!托马斯,太诈了!”一位壮硕的男子吼道。

  

  “对啊!让他自己选择!”

  

  随后,视线转向我身上。我伸出食指,指向眼前的托马斯。

  

  “就你。”

  

  轻薄低沉的声音,在空气中散去,瞳孔涣散,我想起了一年前的那个问题。

  

  我,才是胜利者。


II. 


        托马斯收到了一个小孩的单子,其内容却不像一个十三岁孩子说出来的。

  

  那孩子叫杰斯,他没有告诉他有关他的姓氏,或许这孩子是在警惕,但也无所谓,这里向来不在乎这种东西。

  

  他看着这孩子,那眸子透露着不符合他年龄的冷漠。

  

  托马斯和他在一间货仓里交易,交易内容的人,是一位叫克曼哈特的孩子。

  

  “富家小孩子之间的纠纷吗?”托马斯想着。

  

  面对眼前的这孩子,托马斯心里涌起一阵不安。但是不管怎么样,也只是生意罢了。

  

  “听明白了吗?请好好记着。”低沉的声嗓,萦绕在成旧的货仓,散乱的黑发及肩,唇色苍白,在说完后转身离开。

  

  交易的价钱是三万。

  

  我看了眼手表,时间已经是傍晚5点45分。

 

  啊啊...那么晚了啊。

  

  这么想着,脚步便不自觉加快了,掠过耳畔的风撩起了发丝,露出了下颌骨精致的形状。

  

  “嗒嗒”的脚步声停下了,我按下了门把,传来的阵阵肉香味刺激了嗅觉,我迅速的脱鞋,小跑着到了厨房。

  

  “哎呀~,小杰斯回来啦。”

  

  “噢,回来啦。”

  

  依旧是一如往常一般,米露婆婆看见我时都会露出慈祥的笑颜,萨那爷爷在看着晚报,戴着圆框的老花眼镜。

  

  我点点头,左看右盼,还是先去洗澡。在暖和的热水澡过后,缓慢的来到大理石饭桌前。

  

  还冒着热气的黑胡椒牛小排令人富有食欲,用银制的刀叉切开,溢出的肉汁鲜美无比,还带着淡淡的红色。

  

  切割成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黑胡椒的辣味在嘴里扩散,和肉香味混合,在嘴里成了美妙的交响曲。

  

  “哈哈,小杰斯也很喜欢对吧~。”

  

  “是呢,哈哈。”

  

  米露婆婆和萨那爷爷的调戏我只是以沉默回应,他们也毫不在意与习惯。

  

  另一边,好戏已经上演了。

  

  暗沉的废墟里,十三街的尽头,克曼哈特看着眼前正在拨电话陌生人,眼里弥漫着恐惧。

  

  托马斯联系了贩卖儿童的集团,不久后就会来接走。

  

  那孩子为什么要做这个委托?不杀,但是只是卖给贩卖儿童集团。

  

  不一会儿,一伙人来到了废墟门口。

  

  “这小鬼可是莱尔家族收养的孩子。”

  

  “噢?不错不错,可是能卖个好价钱。”

  

  领头人把玩着胡子,眼睛上下打量着克曼哈特。

  

  “唔!唔!” 克曼哈特听到这,瞳孔不自觉的缩小,脑袋回想起杰尼尔说的话。

  

  不可能!这不可能!那个“傻子”不可能做得到!

  

  他明明没有自己所拥有的势力!这绝对不可能!

  

  克曼哈特在这一刻,感到了绝望。



III. 


        “唔啊~。”托马斯伸了个懒腰,走进了Night酒吧。

  

  明天得收钱,找那孩子。不过,今晚先好好享受吧。

  

  青灰色的墙,倒映着斜长的影子,逐渐模糊..模糊。

  

  昏暗的房间,空洞的眼眸好似想贯穿天花板。我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挺挺的躺在床上。

  

  实话说,我身上并没有那么多钱,也没有打算让米露婆婆和萨那爷爷知道。但是对策,我早已想好了。

  

  从头到尾,都没打算付过钱。

  

  十三街的生意人,非常喜欢到Night 酒吧里玩乐,但是啊,Night 酒吧也是个情报局,贩卖机密的地方。

  

  呼,先睡吧。

  

  我翻了个身,安安稳稳的,整个世界都好像睡着了一样。

  

  假设都只是假设,前提也只是前提,口中说出来都是假设,假设我不会欺骗,前提是我守承诺。

  

  在不知不觉中,在视野之外的魔鬼,早已经茂盛壮大得挤满了房间。

  

  这算不算好事?

  

  --

  

  “托马斯,你干嘛跟个小孩子做生意啊?”调酒师调侃着托马斯,手中还摇着酒杯。

  

  “小孩子?呵...也是,一个十三岁的小毛孩敢随意闯进十三街。”

  

   “十三岁!?哈哈真有胆量。”

  

  托马斯回想那叫杰斯的孩子的眼神,冷漠且毫不在意的眼神,好似万物在他眼里,不过是死物。

  

  不属于喧嚣,也不属于安宁的人。

 

  托马斯越想越不安心,感觉到了隐隐的不对,于是越想越烦躁,阴影扩大了面积。

  

  “喂?你怎么了?” 调酒师看着脸色不怎么好的托马斯,问道。

  

  托马斯摇头,摆了摆手,一口咽下杯中的酒,付钱后离开了。

  

  夜幕拉上了帘,欢悦的刺耳的污秽的都悄悄潜伏,颤颤巍巍的躲在角落。

  

  一绺绺的暖阳,从云朵的缝隙里爬出来,把世界的明面都照亮了。

  

  “喂,阿尔卡曼叔叔,是我杰斯。”

  

  “我家门口一直有猥琐的人徘徊,你能帮帮我吗?”






  Emotional abuse 


       我害怕 从门缝溢出的光会攀上我蜷缩的身体


  我害怕 门外的打骂声 会冲破成旧的木门


  刺激着耳膜的声响 如同冰冷的手 紧贴着耳畔


  哭声还在环绕 把尖锐的刀锋转向我脆弱的背

  

  拄撑着心的天秤被敲碎 你责怪的眼神让我难堪

 

  我希望你懂 可你只想推开

  

  言语只是你伤害的利器 你不愿意理会我 我只好离开


      饭桌上只有孤寂稍作停留 冷漠划过薄凉的脸颊

 

  心里有话说不出来

  

  用辱骂的话紧掐我的脖子  威胁的目光让话倒流

  

  无视我微薄的存在  抹去我的足迹

  

  伤害 让我支离破碎

Another

I. 


        马克笔敲击在白板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回荡着,“嗒嗒搭!”像倒计时一样响着。

  

  “铃!”

  

  当铃声响起时,所有人都发出骚动,好似刚才的宁静从不存在。

  

  “同学们记得复习。”老师说完这句话就走出了教室。

  

  毫不在意,不在乎的,踩着黑色高跟鞋走出了教室,几个学生男男女女指着老师的背影不知说着什么,嬉笑成群。

  

  我感觉泥水墙在融化脱落,混浊黏糊,令人恶心到窒息的感觉。

  

  他们像几只成群的猴子,说着我听不懂的话,扯开软烂的脸皮在大笑。

  

  我撇眼张望,找到伴的人陆陆续续的离开,渐渐的,留下宁静的空气。

  

  寂静的,柔和的风啊,拂在脸上,带着潮湿的味道,仿佛覆盖着水雾一般的视野,树叶“唦唦”作响,环绕他,缭绕着他。

  

  我的视线所及之处,有着一头及腰黑发的女生看着窗外,她吸引我的视线,仅仅只是一秒钟的时间。

  

  她看见我了,她那像玻璃弹珠一样的浅黄色眼眸反映着阳光的温度,露出一抹粲然的笑容,直视着我。

  

  “你好。”她说道。

  

  很安静很安静的教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我平淡的凝视,微微的张口,和她完全相反的冷漠与淡然,就如同她身旁的阳光不会照耀我。

  

  “你好。”

  

  低沉,沙哑,好似沙子摩擦的声音,恶心至极,腐败的声带,跳动着。那是别人不愿意听见的,虫子爬动的声音。

  

  横亘在沉默之间的时间,只剩下风在证明时间的流动。我站起身,不再理会她的目光。

  

  我和她终究是不一样的生物。

  

  “等一下!”

  

  她的叫唤没能使我停下脚步。

  

  “我叫艾倪•索特,你呢?”

  

  推开门的我,停顿了,思索片刻,回过头,用口型回答她。

  

  「杰斯。」

  

  回过身,我平淡的走出了教室,已经没有必要继续说什么了。

  

  和风一样,都不喜欢停留。

  

  是不是因为,没有意义呢?

  

  艾倪不解,僵了几秒,反应过来时已看不见那个人的身影。

  

  “什么?”



II. 


        那是一个很清瘦的身影,看着薄弱且病态,皮肤很白很白,甚至能看见皮肤底下的青筋,好似透明一般。

  

  艾倪是这么想的。

  

  那个人的黑发很散乱,不长,却好像没办法整理好一样,很松很软,眼睛很黑很黑,如同深不见底的井,让她没办法看清他的情绪。

  

  她看见那个人在看她,觉得这人为什么在看她,真奇怪。

  

  啊啊...其实也只是在看风景呢。

  

  她感觉他好像要消失了,在风拂过的时候,在阳光洒落的时候,在窗帘飘起的时候,像要化开一样,离开这繁杂不堪的世界。

  

  他移开了他浅浅的视线,转回桌上的笔记本。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和他不一样,说不清是什么,但是有一面墙,厚实的墙,让她看不清对面的人。

  

  甚至是...深深的恐惧,她...很害怕这个人。

  

  但是啊,她想要靠近这个人,这个...很特别的人。

  

  “你好。”

  

  艾倪是这么问的。

  

  她听见他的声音,猶如蚂蚁爬动时,咯啦咯啦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苍老喑哑的嗓音。

  

  他回答她了,用腐朽的声带所发出的声音回答了。

  

  他站起身了,是因为她的惊讶吗?是因为她的恐惧吗?

  

  “等一下!”

  

  “我叫艾倪•索特,你呢?”

  

  她的手,够不到他的肩膀。她的眼,没办法吸引他的视线。她的嘴,说不出他最想听的话。她的脚,也没办法跟上他的步伐。

  

  「...」

  

  她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只是...在他走出教室时,有那么一点落寞,紧闭上的门,宣誓着一道分割线。

  

  如果有一天,他被逼到了断头台下,那么她一定会,让她成为断头台下的他。

  

  艾倪是这么想的。

  

  -

  

  “铃!”

  

  “好了同学,今天的课上到这里,回家的时候请注意安全。”

  

  骚动再一次响起,我慢悠悠的收拾好桌面上的杂物,没想到上课会那么无聊。

  

  我感受到了从旁边传来的视线,不用想了,就是她。

  

  这么明显的视线,难道不会觉得不妥吗?轻易的曝露自己的想法和存在。

  

  她所做的,对自己而言根本毫无意义。

  

  我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那个!”

  

  艾倪着急的唤道,精致的眉眼也因此而皱起。

  

  我回过头,望着她。

  

  “可以一起回去吗?”

  

  “不可以。”

  

  果断又直接,沙哑的声音脱口而出,我觉得没有必要,所以就不需要了。

  

  说完,回过身,拿起了手提包,离开了。

  

  她失落的抿起嘴,看着眼前的人走出教室。

  

  此时,在楼梯间的我,听着那嚣张的话语,从口中吐出泥泞的人,只懂得抬头的他,那熟悉的脸,眼睛,鼻子和嘴巴。

  

  我想,我现在一定笑得比在镜子前还要自然。


III. 


        克曼哈特抬头看见站在楼梯间的身影,瘦弱又寡言的傻子。他对上傻子的眼眸,一瞬间,仿佛坠入冰冷的深海里,溺毙窒息,更可怕的是,他看见这傻子在笑。

  

  但是,傻子就是傻子,再怎么样都是傻子。

  

  他自信的勾起嘴角,狂妄的开口。

  

  “哟~杰斯,好久不见。”

  

  我像是俯视着虫子那般,阴沉的眼眸没有任何起伏,在有些昏暗的楼梯间,显得格外压抑。

  

  “咦,这是谁啊?你朋友吗?”在他身旁的另一人疑惑的问道,他也感觉到这气氛有些不对劲。

  

  “朋友?噗!别开玩笑了杰尼尔,谁想跟一个孤僻的哑巴交朋友啊。”

  

  我冷淡的看着,听着滑稽的对话,在那下阶层楼梯的两人,刻意摆出的态度。这或许就是,群居生物和独居生物的差别。

  

  “哈哈...你也太坏了吧。”

  

  我迈开脚步,下楼时脚步踏在阶梯的声音很清晰,他们微微愣神,看着我逐渐靠近,还有些不安。如果没猜错的话,克曼哈特被一位贵族给收养了,而且有一段时间了。

  

  克曼哈特抖了一下,圆乎乎的脸颊因为嘴角上翘略显狰狞。他抱着凸出的肚腩,噗嗤一笑。

  

  “哈哈哈!杰斯你还真是没变,从以前就是这样,所以才这么令人讨厌啊。”

  

  在一旁的杰尼尔也跟着窃笑,但却还是有些顾忌,微微退后了几步。

  

  我浅浅的斜视一眼,这人比克曼哈特还要聪明一些,再还没探清我的底之前,没有明确的表示想要招惹我,反而有些警惕和疏离。

  

  我收回目光,缓慢的下楼。

  

  两人看着离开的我,楼梯间也恢复清静。

  

  不知过了多久,杰尼尔沉着脸,望着油光满面的克曼哈特,问道。

  

  “克曼哈特,你跟那个叫杰斯的人...,很熟吗?”

  

  克曼哈特一愣,不解的回望杰尼尔,两人还没离开学校,在无人的亭子里,不知为何气氛会如此诡异。

  

  “熟?并不,他啊...是一直被我欺负的“傻子”呢。”

  

  傻子?杰尼尔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细想着有一缕线,很近却没办法抓住那绺思绪。

  

  “傻子?我倒不这么觉得。”

  

  “哈,什么啊。”克曼哈特不屑的撇撇嘴。

  

  已经是该回家的时候了,杰尼尔沉寂了一会儿,认真的抬起头。

  

  “克曼哈特,我觉得啊,你应该小心那个人...他可能会对你不利。”

  

  杰尼尔感到非常的心烦,若不是为了和他攀关系,他可是不愿意理会这种无知的人。

  

  “你到底在搞什么啊!”克曼哈特不悦的吼道,他可不觉得像杰斯那种柔弱的人会对他不利,听着杰尼尔说的话,只是觉得有失自己的尊严。

  

  杰尼尔叹了口气,站起身。

  

  “克曼哈特,虽然很抱歉,但是麻烦你近期不要再和我有联系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

  

  “哈...?不要就不要,你以为自己是什么老子会稀罕你!”

  

  克曼哈特不知道,自己失去了安全的保证。




我说 如果能给予你所有真心

许你一世  你可否愿意托付终身

可向来幸福的人 不需要我的奉承

窗台上的我  脑海纡绕的是你的样子

即便我万种风情 不值得信任

可有谁知我心疼


作者有话说:

飞燕草的花语是

清静,轻盈,自由和给你幸福

 Track        


       偷偷藏匿在箱子后面,再偷偷窥探你的踪迹,眼神锁定你的身影,悄悄的等待你的回眸。

  

  谨慎一点?像个病人,浸沉在爱你的心理。

  

  一天天,不断的探索内心里缺少的到底是什么。空洞,按捺不住的动容是,想要把你一起装进来的心情啊。

  

  有些痛苦啊,太过窝囊了。

  你的一句「没用」,就能像子弹一样贯穿我的胸口。

  

  「其  实  希  望  能  再  多  一  些。」

  

  

  抑制不住的冲动在心里骚动,不堪一击的被你的目光怂恿,我的脚步已经无法停止迈动,不想思考接下来的下一步。

  

  对你的「爱」与「回忆」紧紧的缠着我的脖子,让爱你的话都无法脱口而出。

  

  不去思考下一步。

  

  佯装着迷茫木囊继续窥探不远处的你。

  

  在梦里火热的全身,炽热灼烫着皮肤,大脑陷入麻痹的死循环。

  

  「想要死在你的怀里啊!」

  

  灵魂癫疯的嘶喊,叫唤着还不足够。

  

  渴望得到你更多的甜美,用不理智代替我的行为。






Look away

I.


       我打开实木的房门,“咿呀”一声,阵阵香味冲击嗅觉,米露婆婆忙碌的身影映入眼帘,不自觉的,心情从沉闷而有所变化。

  

  “早安,小宝贝。” 那个沧桑的声音传来,鱼尾纹的眼角总是含有笑意。

  

  「萨那爷爷。」我心里默念道。

  

  我微微点头,回过头到厕所洗漱,镜子里的人有淡淡的黑眼圈,下垂的眼角围绕着沮丧的气氛,黑白分明的眼眸,锐利又阴冷的视线,整个人带着颓废又慵懒的独特气质。

  

  僵硬的扯动嘴角,最后又回归一条平线,然而在外边的米露婆婆看见,噗嗤一笑。

  

  我的身躯顿时紧绷,瞳孔缩小,不是因为面临危险,而是因为遇见我不知所措的状况。

  

  “小杰斯长大了啊,真可爱~。”

  

  她掩嘴娇笑,而我感觉耳根发热,慌乱的冲出厕所,到大理石饭桌前。

  

  香喷喷的帕尼诺旁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For Jessic 」。

  

  餐桌上,萨那爷爷翻着新闻报纸,在同一页凝神看了3分钟。

  

  「生化武器科学家研究?疯狂科学家闹监狱,说幸存者才是最成功的实验品。」

  

  血淋淋又浮夸的字眼,在报纸上显得极为显眼,仿佛是时间的停顿,这也引起了米露婆婆的注意,她走过去,手轻触他的肩膀。他一哆嗦,合上了报纸。

  

  “怎么了,亲爱的?”米露婆婆疑惑道。

  

  “没...没事。”

  

  最成功的实验品,什么意思?他不明白。不过也不打算再去深究,越是深入越是可怕。

  

  在我隐隐约约的视线中,萨那爷爷安心的吃早餐了。

  

  中午11时,米露婆婆告诉我,再过15分钟会有客人来。我无所谓,反正我不在乎。

  

  只是,我不明白,就在他们羞愧的立在我眼前。我如同听不见任何的声音,目光所及之处猶如点起了火光。

  

  不...他们应该不知道,我都经历了什么。我的父亲和母亲啊。

  

  “杰斯...。”他们低下了头,轻唤我的名字。

  

  他们规矩的坐在褐色的软包沙发上,而我坐在他们的对立面,米露婆婆和萨那爷爷在我的身旁,尚未开口说些什么。

  

  “你好杰斯,我是阿尔卡曼警官,就是那天带你下山的人,旁边两位是你的父母,还记得吗?”

  

  说话的人有一头梳得很整齐的大背头,坐姿端正,目光坚定无畏,一副领导者的标准形象。

  

  我点点头,做出回应。

  

  “是这样的,我已经和你的收养家属商量过了,并且同意到此拜访。”

  

  我的目光沉稳而透露锋芒,听完后并没什么表态,只是做出一副扑克脸。

  

  良久,阿尔卡曼警官无声的叹气,瞥眼示意杰斯父母说话,后者抿嘴,缓慢的开口,艰难的吐出一个音节。

  

  “杰...。”

  

  口舌干燥,像荒漠中寻找水源的流浪者,我该肆意放声大笑,还是像好孩子一样,了解他们为金钱而苦。

  

  苦涩中,尝不出一点甜。

  

  “你愿意...回家吗?”

  

  我的声音,从我喉咙发出的声音,喑哑得像年老的老人,也仅仅只是一个音节。我说:“不。”


II. 


       沉寂得能够听见呼吸声的客厅,茶几上的红茶,伴随着白陶瓷茶杯的颤动,红茶水面上浮出一阵波澜。

  

  茶杯移动的声音在此时显得格外响亮,而萨那爷爷为自己不小心碰到茶几脚引来更尴尬的局面懊恼着,好在茶杯没倒翻。

  

  卡尔鲁妇人在这骚动后更是因为承受不住压迫,掩面哭泣。

  

  “呜呜...。”

  

  赛亚•卡尔鲁在自己孩子声音的惊吓中回过神,听见自己妻子的哭声,低声安慰。场面的窘态不减反增,哽咽声缭绕,唯有我神色淡薄。

  

  阿尔卡曼忍耐着吞下了在喉间的叹息,没有比现在更糟的状况了。

  

  他后悔自己没有了解杰斯的内心和意见,毕竟他认为他也只是忧郁又善良的好孩子。

  

  “杰斯!你太过分了!”

  

  赛亚不满的望向我,愤怒的责备,一手拥着妻子。阿尔卡曼欲要怪罪他的鲁莽,但是不能再让气氛更糟了,因此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而这一切的行为我都看在眼里。

  

  再怎么高尚的人原先终究是庸俗的,就好像我眼前的这些人,也只不过是装腔作势罢了。

  

  “不好意思打扰了,今天就先这样吧。”阿尔卡曼堆起笑容,站起身,礼貌性的与家属握手。

  

  萨那爷爷淡淡的笑笑,握了手,目送他们离开。赛亚脚刚踏出门一步,不经意的瞥了我一眼,那目光很复杂,夹带着太多情绪。

  

  待他们离开,我眨了眨有点干燥发热的眼,低下了头。

  

  乌黑而过长的刘海,掩住了黯淡的眸子,淡漠苍白的薄唇不曾扬起,像一条平线且看不清思绪。

  

  可不知道为什么,米露婆婆看着这样的孩子,心疼万分,不自觉的从侧边拥着这个孩子,这个叫杰斯•卡尔鲁的孩子。

  

  “没事的,没事的好孩子,你没错,没有错。”

  

  这个孩子,只是在地面上蜷缩起来的枯叶,干涸得失去了水分,洒一点水,腐烂后还能成为肥料,至少还有点用…。


III.


       当别人问我叫什么名字的时候,都不会主动跟别人提起自己的姓氏,我不会提起这个姓氏。即不会提起,也不会更改。

  

  它证明了我的存在,我不希望我的存在被更改。

  

  1985年1月5日

  渖德勒学院

  

  “小杰斯~,来婆婆帮你梳个帅气的头发。”站在镜子前的我,默默注视着镜子里面目表情的自己。

  

  米露婆婆开眉笑眼的抚着我的头发,满意它的乖巧,眉眼弯起时一条条鱼尾纹展露出来,那只像被揉烂的纸张一样皱巴巴的手,握起复古的木梳,梳起我微长的黑发。

  

  “这么可爱的杰斯,一定会被大家喜欢的。”她带着温柔笑意的嗓音,灌进耳里。

  

  「才不会被喜欢,不要再骗我了。」我抿嘴,眼里的阴沉深邃了一分。

  

  至上次之后就恢复了原样,不说话,没有表情。

  

  但是,他们始终没有将我遗弃,在黑暗之中,伸出了孱弱的手,知道这样的我,不丢弃这样的我。

  

  纤细的手,抚起一撮头发,梳理后放下。

  

  为什么是我呢?

  

  米露婆婆似乎感应到了我的视线,看着镜子中的我,浅浅一笑。

  

  那一刻,心跳紊乱,气息停顿。

  

  早晨的暖阳从单薄的白色窗帘渗透进来,温暖得让人不知所措。

  

  做为新生,需要到校方进行注册,流程复杂,需要带全资料。而作为孤儿的我没有任何小学的成绩表和资料。

  

  人潮拥挤,在之中的我显得毫无存在感,微长的黑发遮盖着侧脸,刘海下的黑眸幽深而冷漠,目视前方的路。

  

  萨那爷爷帮我解决了一些资料上的问题,非常顺利的录取。